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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修与焦陂酒

来源:阜南县纪检监察网站     发布时间:2021-12-31 09:16 分享

大宋皇祐元年(1049)春,欧阳修以朝散大夫、行起居舍人、知制诰等衔,自扬州移知颍州军州事。欧阳修是几月到焦陂和颍州来的呢?按照宋朝规定,新官到任后必须给皇帝写封感谢信,称为“谢上表”,上指的是皇上。据《颍州府志》上的《谢上表》欧阳修自称是“三月十三日”到任。但还有一种说法,如宋人胡柯在《欧阳文忠公年谱》中说他是二月十三日到任(即由运河转淮入清河先到焦陂)。

两种说法相差一个月时间,欧与胡谁说的对呢?按说,应该以欧阳修自己说的为准,但是我们焦陂的地方土人认为,胡柯说的对。因为从欧阳修公吟诵的诗文和对焦陂的观感分析,欧阳公早就到焦陂城来了。有大量史料记载,欧阳公有勤政爱民的习惯,每去一地任职,接旨后及时去任地微服私访,了解真实的风俗民情、水土物产、社会百业等。所以欧阳修一月底入京履职接宋仁宗任命圣旨,准一月内到任,一个月他无法回江西老家,他从东京(开封)与一书僮乘 船由大运河南下回到扬州休息数日后,又乘一叶扁舟转淮河西上再转清河北上到了谷、润、颍、清四河夹两湖的水城焦陂。欧阳修早就知道焦陂是风光秀丽、景色宜人的历史名城,尤其是焦陂美酒名扬天下,欧阳公又有见美酒畅饮的习惯,又因水路去颍州必经焦陂,所以决定先往焦陂。欧阳公与书僮驾小舟绕护城河直驶往西陂塘湖边的酒馆茶社饮茶,两杯茶下肚顿觉茶味甘美,浓郁清香,饮后直觉神清气爽,兴致勃勃,欧阳公十分高兴,当时问这一焦姓店家是何原因,酒家一听欧阳公是南方口音,知是外地宾客,遂告诉欧阳修,这茶是用“金沙泉”又名“奇泉”水煮的茶,故而好喝。店主人继续介绍说,焦陂是二千六百年前西周时的古城,相传春秋时有一年夏天久旱不雨,禾苗全部旱死,古城方圆数十里的河道干裂无水,当时正造建焦邑城的城主伍参率全体兵民跪地祈天求雨,有天上午焦阳似火,伍大夫也跪地两天水米未进,眼看要中暑热坏,十分着急,这时忽见大地抖动,听见沉雷一样的一声巨响,城邑东西两侧陷两大片湖泊一样的深坑(后名焦陂塘),城西南方又哗的一声陷一深洞,洞中喷沙吐泉,高数十丈,沙映朝日金光耀眼。伍大夫率兵民跃然而起,手捧泉水连喝数口,顿觉甘甜痛快,精神百倍,大夫脱口赞扬此“神水金沙泉也!”百姓们欢呼雀跃,也连呼“金沙泉”!伍大夫组织兵民围石成井,水位恒定,泉水旺盛,从不枯竭,色泽清例,其味甘醇,试用此水煮茶,浓郁清香,斟茶高出杯口些许而水不外溢。从此“金沙泉”名传天下,言传至个。明《正德颍州志》、清乾隆《颍州府志》均记载西周时,此地因南北有数条河流,饮水水源与水路交通便捷,特在此地设“焦邑”城,设邑宰(相当现在的县令),这也是传说中的焦阳县的由来。明《正德颍州志》载:“春秋时楚大夫伍举食邑于焦,改焦邑为焦举”。伍举为伍参的儿子,后为楚国廉吏名相。焦举城成了伍氏一家的食邑封地庄园与兵营。因地震震出陂塘古井,确与传说基本相符。

焦姓店又继续介绍说,因焦陂近邻的原鹿县城、富陂县城为汉朝叛贼王莽的粮城(有史料和大量实物佐证),光武帝刘秀在昆阳大战后,大军南下曾驻焦陂。当地土人献用金沙泉水煮的茶、酿的酒,十万大军饮用此井水数日,而井水位仍不降不涨,刘秀十分惊奇,与将士饮后顿觉水味甘美,精神抖擞,勇气倍增,全军欢呼雀跃,呐喊上阵,一举打败王莽的叛军,收复原鹿、富陂、慎县(今颍上)、铜阳等沿淮数城,刘秀在此连住数日,连称此井水为“奇泉”也(传说至今),从此焦陂井泉有了“金沙泉”和“奇泉”两个名子。东汉以后,历代酒店和茶馆都挂有“金沙泉” 和“奇泉”的两个招牌,延续千年,直到现在依然如此。

欧阳修听完了店主的介绍后很是高兴,在焦陂住了大概十余日,因是微服私访,不便向外宣布,他每日除了了解焦陂地方风土民情,饮酒赋诗外,也乘船前往漕口、永安、正阳、江陂等沿淮洪河岸的几个大镇。当时北宋的颍州管辖4个县:汝阴(今阜阳)、万寿(今太和)、沈丘(今临泉)、颍上。境内有十大镇:椒(焦)陂、漕口(今南照集清河入淮处)、江陂(今江口)、正阳镇、王家市(今利辛王市)、斤沟、税子步(今税镇)、栎头(今九龙)、界沟(今界首)、永安(今阜南的永店子)。欧阳修暗访完十大镇后,《颍州府志》记载:“直到三月初十从焦陂回到颍州后,才给皇上写《谢上表》,十三日送到开封(东京),报告他已到颍州上任。”

欧阳修到了颍州,查阅了大量史料和民传,发现了焦陂的陂塘与古井实属地震后形成,史书上记载清河为春秋楚灵王开的通商渠,按时间推算应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条人工运河,五代时颍州太守王祚组织民工疏浚清理河道,把浑浊的黄砂清理干净,黄水变为清泉,因此改名为清河。清河历史上是渲泄颍州西湖经过今阜南的南、北润水、谷河入淮的水利工程,是颍州地区水上运输的便捷通道,也是古代兵家必争的南北重要河道。《左传》记载 “公元前534年楚伐陈取焦邑(今焦陂)”。

到了唐代,颍州刺史柳宝积组织人们把古春秋时地震震出的大洼坑陂塘挖宽挖深达数百顷,把黄砂覆盖的深井又深挖清淤,陂塘呈湖泊一样,可灌溉数十万亩农田,焦陂成了旱涝保收的鱼米之乡。

欧阳修于宋皇初元年三月暗访中曾发现,颍州西湖、清河、大小润河、陂塘、水井都有局部为黄河水南下的黄砂湮淤,即上疏准许留下治理黄河的一万民工疏浚和清理河道、陂塘、水井等。《颍州府志》注:“宋皇祐年间欧阳修主颍,益加浚治,盖以清河南境(焦陂)利也”。《正德颍州志》注:“知颍州,公恕坦易(公即欧阳修),明不致察,宽不致纵,因灾伤奏免黄河夫万余人,筑陂堰以通西湖,引湖水以溉民田……”。欧阳公历史上第一次留下,组织约两万民工,并发动全颍州人民在疏浚了所有河道以后,又把陂塘加宽加深,形成湖泊,清理深井淤泥黄砂,在干旱的地方为农民开挖新陂塘,便于蓄水溉田,把河流陂塘连在一起,把陂民农户村庄建设连在一起。欧阳公利用陂塘一是灌溉田地,二是行船,三是护村护城护寨,四是观光览景。欧阳公帮助人们在陂塘蓄水养鱼植藕,在良田内栽稻,用稻米、高梁、九龙泉井水造酒,焦陂变成了连天碧叶、红荷映日、稻浪千重、绿波荡漾、酒香扑鼻的鱼米之乡。

欧阳修在整修焦陂的湖河之后,没有忘记饮用焦陂井水泡的茶,用焦陂井水酿的酒。欧阳公于当年六月的一天再次去焦陂,发现焦陂古井地势低洼,黄泛后的黄砂湮淤严重,及时组织人员日夜掏砂疏井,将井台加宽加高,在淘井后发现井下有九条泉眼,尤其东南角一眼如金龙喷水,泉水最旺,水清如玉,水质最佳,甘甜沁脾。淘后半个时辰,即泉有半井清泉水,欧阳公即赞此井为“九龙泉”也!从此以后,焦陂古井在拥有前两个美名“金沙泉”、“ 奇泉”后,又得佳名“九龙泉”。千百年来,焦陂的酒店茶社均挂出“金沙泉”、“ 奇泉”、“ 九龙泉” 三个牌子,沿袭至今。

焦陂东西两个陂塘被称为东西两个湖泊,西湖盛产莲藕,东湖盛产鲜虾甲鱼,大如托盘,食之肉嫩味美,清热解暑,该陂塘被群众命名为老鳖(甲鱼)湖,并延传至今。欧阳公常游焦陂,每次总要让仆人捉两三只甲鱼,带回用九龙泉水酿的焦陂酒,在住处香烹东湖甲鱼,醉饮焦陂美酒。

欧阳修有一知己诗友,酒友名许昌龄,此人是嵩山少林寺住山道士,与欧阳公同时被称为豪饮之士。欧阳修派人从嵩山把许请来,一块到了焦陂古井亭旁品茶、饮酒,许昌龄连连赞扬茶美酒香,入口甘甜醇绵,余味悠长,欧阳公当场写诗《送龙茶与许道人》赠许昌龄:

颍阳道士青霞客,来似浮云去无迹。

夜朝北斗太清坛,不道姓名人不识。

我有龙团古苍璧,九龙泉深一百尺。

不是人间香味色,凭君汲井试烹之。

欧阳修把家迁到颍州西湖居住,闲暇常住焦陂,在焦陂收了三位才子弟子,一为焦千之,一为常夷甫。一为徐无党,欧阳修经常买焦陂酒,请三才子到陂塘船中边观看红荷映日、碧叶连天的美景,边饮酒赋诗。欧阳修曾写诗赠徐焦二生曰:“焦子胶洁寒泉水,徐生纯明白玉璞。清光莹尔互辉映,当暑尚可消炎蒸”……一天,欧阳修与三才子一起在船中饮焦陂酒,酒酣耳热之际,焦徐请欧公吟诗,欧公提笔写下了“酒美宾佳足自负,饮酣气横犹骄矜……”赞美焦陂美酒。

欧阳修在颍州只做了两年知州,于仁宗皇祐三年(1051)年底离开颍州回朝被擢升为应天府尹(河南开封),但欧阳修见其地风土民情物产远不如颍州,尤其没有焦陂的美酒鲜鱼,因而怀念焦陂。好在,应天离颍州不远,就经常让儿子欧阳发、欧阳辨等用毛驴驮上焦陂酒送往应天。

仁宗皇祐三年欧阳修升为翰林学士,英宗嘉佑二年(1057)二月,以大学士身份主持进士考录取了苏轼、苏辙、曾巩等人,欧阳修见二苏才华横溢,文采飞扬,想起来唐玄宗年间贺知章请新科才子李白饮酒一事,遂请二苏、曾巩饮儿子送来的焦陂酒,苏轼连赞好酒,欧阳修介绍了焦陂酒和焦陂的风土人文,陂塘古井等,并建议有机会向皇上推荐二苏、曾巩等相继去颍州任职,可有机会常饮焦陂美酒,常吃焦陂鱼鲜(后在欧阳公的推荐下,皇上果然派苏轼到颍州任职,才有了苏轼效法欧阳公数游焦陂,为焦陂南北扩湖建闸之事,并写下了“千夫余力起三闸,焦陂下与长淮通”的诗句。

欧阳修还与祖籍焦陂的才子常夷甫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常熟读诸子百家佛道典籍,尤精《公羊》、《谷梁》、《春秋左传》等,博学多才,只不愿做官,乐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耕读生活,被焦陂、颍州人称为常处士(隐士),欧阳修多次向皇上奏表请求皇上下旨让常出来做官,常屡召不出,欧阳公在应天时写信给常,忆焦陂往事,一次在《新春有感寄常夷甫》的信中写道:“坐擎颜鬃日摧頺,汲取新春归去来,共载一舟浮野水,焦陂四面百花开……”抒发了欧阳公回忆在焦陂湖河的船上与常饮酒赋诗的过去,也说明常是欧阳公在焦陂的朋友。

焦陂的人物,焦陂的风光,焦陂的美酒、香茶、鲜鱼都给欧阳修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离开颍州后,无论在外地做官,还是做京官他都时刻想念颍州西湖和焦陂。在京师做官,因住在城南,一次苦风愁雨三日不能外出,他思念焦陂,在诗中写到:“我已买田清颍上(清即清河,为焦陂代表河,颍为颍河),更欲临流作钓矾”。(他发牢骚说还不如回颍、焦种地)。同时他面对秋风秋雨,越发想喝焦陂美酒,这时儿子欧阳发赶着毛驴把焦陂九龙泉酒送到,欧阳修大喜,就着焦陂的干虾焦鱼,又倒出美酒边饮边诗兴大发曰:“浊酒倒残壶,苦雨杂干虾,有田清颍间,尚可事桑麻”。

沼平四年(1067)闰三月,欧阳修任毫州知州,在向皇帝辞行时,请求准许他在上任途中先到颍州焦陂看望一下,宋神宗同意了,欧阳修又能回颍州吃到焦陂的鲜虾活鱼和喝到焦陂的美酒了。他在给大儿子欧阳发的信中,十分欣喜地把颍州(包括焦陂)着实赞美一番:“酒则绝佳于旧日(酒就是焦陂酒),巨鱼鲜美,虾蟹极多,皆他郡所无;至于水泉蔬果皆绝好;诸物皆饯。”到了毫州,虽然也有好酒,但仍念念不忘焦陂九龙龙泉的美酒佳酿。欧写到:据《宋史食货志》记:当时颍州(焦陂)的酿酒业,因为水甘土厚已初具规模,焦陂九龙泉水酿的酒窖香浓郁,入口甜,落口绵,酒香扑鼻,余味悠长。于是他在信中说:“若无颍州(焦陂)肥鱼蟹,终老仙乡做醉乡。”

辽国道宗皇帝即位,欧阳公被任命为贺登位国信史,在出使途中,他想起颍州的家和焦陂的酒,写道:“劝君还家须饮酒,记取思归未得时……”

嘉佑五年(1060)欧阳修公回朝官拜枢密副使,次年任参知政事,又兼刑部尚书,后又兼兵部尚书,太子少保,一品大学士,但不论官有多大,他始终保持饮焦陂酒、吃焦陂干鱼的习惯。

神宗熙宁三年(1071)欧阳公因反对弟子王安石的新法,被贬为蔡州知州,这是他仕途的最后一任,因离颍州很近,于是他一方面派人乘快马回颍州让妻子、儿子去焦陂见面,一方面乘船离京由运河南下。欧阳公有十余年在京和外地做官未回焦陂,十分想念焦陂,于是他急不可待的与一小僮驾一叶扁舟由运河转淮河再转清河,直进入焦陂城西的陂湖码头焦家渔舍酒店,唤店家上九龙泉的酒和东湖的甲鱼汤,年轻的酒保一看是一位鹤发银须的老者,穿一件旧服,遂说了一句:“九龙泉酿的酒,需多加银子。”欧阳公笑着回答说不用怕,我虽没有钱,但佩戴有金龟,可随时解下换酒。“金龟是唐、宋时期皇帝赐给三品以上官吏佩戴的一种饰物,欧阳修曾为一品参政,枢密院使,自然有金龟,更重要的是欧阳修在焦陂说的‘金龟可解’是一句笑话,他借用唐代诗人贺知章用金龟换酒的典故”,唐开元十八年(730)时任太子宾客,秘书监的贺知章初次遇到年轻有才华的新科进士李白,十分赏识,喜称其为“天上谪仙人”,忙邀李白、张旭、虞士南、诸遂良等文豪大家陪去喝酒,因仓促未带钱,贺知章就解下金龟换酒。用朝廷颁赐的官饰随意换酒,追究起来是要犯法的,但为了请李白喝酒,贺什么都不顾了,在场的李白、张旭、虞世南、诸遂良等都很感动,后来贺知章去世时,李白很悲痛,忆往昔,油然而作“"金龟换酒处,却忆泪沾巾”等诗句。此时欧阳修才说了用金龟换酒,店主人就被小二从后院请了出来,一看面前老者是焦陂人日思夜盼的恩公欧阳少保,万分惊喜,赶快跪了下来,小二也跟着跪下,欧阳修也认识店家,店主人吩咐上东湖的甲鱼汤鲜虾鲜蟹,拿出焦陂九龙泉的陈年好酒,欧阳公坚决如数付了酒钱。欧阳修在焦陂用金龟换酒之事因此成了千古美谈。这不仅表现  出他爱好美酒的醉翁风度,也使焦陂酒的声誉大大地传扬于后世。欧阳修乘着酒兴绕湖游览,面对焦陂的湖光水色陂塘鱼荷和岸边的绿柳蝉鸣,有感而发,脱口而出曰:

       焦陂荷花照水光,未到十里闻花香。

       焦陂八月新酒熟,秋水鱼肥脍如玉。

       清河两岸柳鸣蝉,直到焦陂未下船。

       笑问渔翁酒家保,金龟可解不须钱。

       明日君恩许归去,白头酣咏太平年。

欧阳修在蔡州做了五个月知州,皇上即批准欧阳修退休致仕,欧阳公于当年八月底回颍州定居,回到自己时刻都魂牵梦绕的焦陂。欧公把焦陂作为自己晚年的主要游览胜地,经常与文友们逐舟焦陂,饮酒品茶赋诗。

欧阳修致仕后自号六一居士,退休这年已65岁,他的弟子苏轼、苏辙、曾巩结伴来颍州看欧阳公,欧阳公与他们共同乘船由西湖到了焦陂,在焦陂的湖中饮酒赋诗,欧阳公向弟子们宣布把自己居住的“会老堂”命名为“六一堂”。“六一”是什么意思呢?客人们大感不解地问?欧阳修解释说:“我堂中集录了古代金石铭文一千卷,藏书一万卷,琴一张,棋一局,酒一壶”。客人们想了想说“这只够五一呀! ”欧阳修笑着说 “堂中还有我这个老头子,居于五物之中,加在一起不就是六个一吗”。苏东坡等大笑不止,但是一壶酒是什么酒呢?事后欧阳修写了“欲知颍州新居士,即是滁山旧醉翁”。这也是欧阳修在颍州和焦陂地区写的诗文。在滁州欧阳公离不开酒,但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在颍州和焦陂,他同样离不开酒,但居士之意在酒,在六一堂中,琴棋书石酒五项中,那壶酒最重要。自退休后,他在六一堂中著了《归田录》二卷,他在诗中写道:“春风二月三月时,农夫在田居者稀。新阳晴暖动膏脉,野水泛滟生光辉……吾已买田清(焦陂清河)颍上,更欲临流作钓矾……”说明他已在焦陂购置田地等。退休居颍期间,其好多佳文美诗的诞生,应该说与“六一堂”中那壶焦陂九龙泉美酒有着密切的关系。更不用说琴棋在酒香的作用下更加美妙了。九百多年后的今人,每每想起欧阳公的那壶焦陂老酒,都会生发出  “自古圣贤多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的感叹。

神宗熙宁年间的一个8月中旬,欧阳修公旧病复发,他预感到自己生命的历程行将终结,将不久于人世,于是在儿孙们护理下,最后一次泛舟焦陂,这年是闰八月(时正农历九月底),欧阳公看到焦陂的残荷败叶,知道自己以后再也看不到红荷映日,柳暗花明的焦陂风光了,心情很是怅然;之后,他又在儿子的搀扶下,来到九龙泉井旁仔仔细细看一眼他题写的“九龙泉”三个大字,此时忽然阴云密布,雷雨交加,在秋风若雨中欧阳公浑身发冷,不得不依依不舍的离开焦陂,在离开焦陂湖的船上欧阳公饮了一会焦陂酒后让儿子展纸磨墨,挥毫写下了平生最后一首《绝句》诗:

冷雨涨焦陂,人去陂寂寞。

惟有窗前花,鲜鲜对高阁。

欧阳修公把最后的情感倾注在焦陂,把最后的笔墨挥洒在焦陂。

绝句虽短,情景交融,悲凉苍劲,余意无穷。这20个字作为欧阳公全部诗文的压卷之作,放在焦陂酒文化里,足见焦陂美酒的分量了。从焦陂回颍州五天,大文学家、诗人、一代文豪欧阳修走完了他66岁的人生历程,逝世在六一堂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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